印度的民主为什么能成功?
2016-11-03 15:5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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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罗伯特卡帕


  首先要澄清一点,民主本身是有利于多数人,而不利于少数人的一种制度。因为民主采取的是多数决,而不是少数决。政治的根本含义就是利益的分配,而民主政治是有利于多数人却不利于少数人的政治分配制度。

  最近二十多年,在中国大陆,反民主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尤其是最近这几年,似乎谁谈民主或政治体制改革,谁就是大逆不道,谁就是罪该万死。

  反对民主的人,并没有什么有说服力的理论来支撑他们的观点。在维护他们反民主的观点时,更多是的采用经验主义的片面的例证方法。

  比如,他们经常举的例子就是当代阿拉伯部分地区的战乱,似乎中国只要民主或实行政治体制改革,也会陷入一样的战乱。

  但他们的例子却具有很强的片面性,如果发展中国家的阿拉伯民主化陷入了战乱,那么,同样为发展中国家的印度,却为什么一直保持了政治稳定?

  显然,他们的片面例证,并不能证明他们的观点,即中国不能民主化,中国民主化以后将陷入战乱。

  好了,关于最近一些阿拉伯国家民主化的失败,暂时谈到这里,本文想谈的是民主在印度的成功,以及为什么民主在印度会成功?

  众所周知,印度的三权分立的民主体制继承自英国。1947年印度独立,英国人虽然撤出印度,但给印度留下了一套完整的三权分立的政治体制,这就是民主体制。

  在上个世纪,第三世界国家中的民主国家有很多,但能够长期维护民主制度,并保持长期政治稳定的国家并不多:像拉美国家,大多数从民主国家变成了军事独裁国家;像亚洲的印尼菲律宾,都是从民主国家变成了个人专制独裁国家;甚至连东亚的韩国,也从民主国家变成了个人独裁国家。

  一个人口仅次于中国的地区大国,一个民族成分比中国更复杂的国家,印度的民主能够得以长期维持,其秘密在哪里?

  按照反民主人士的观点,多民族的国家,民主化后,一定会分裂。印度这么多不同的民族,长期具有分裂的传统,民主化后为何没有分裂,其秘密又何在?

  我认为,印度的秘密就在于,执政党国大党在独立建国后,长期实行了民主社会主义的制度。说印度在国大党执政期间,是一个民主社会主义的国家,也并不为过。

  就像本文开头本人声明的一样,民主是有利于多数人不利于少数人的政治制度。当少数人掌握多数社会财富,这少数人一定是反对民主的。一个社会的贫富差距越悬殊,少数人反对民主的力度会越大越强。

  古罗马从共和国变成帝国,是由于经济基础发生了变化,越来越多的财富集中到了少数人手里,这少数人必然会要求集权,反对民主。所以,最后罗马共和国被废除,共和国变成了帝国,凯撒成为了大帝。

  印度国大党在印度独立后执政,采取的是民主加社会主义的制度,这两样东西一样不可缺少,少了哪一样,印度的民主都将荡然无存,印度的政治稳定都不会发生。

  印度国大党执政初期,印度是一个贫富差距极为悬殊的国家,与国民党执政时期的中国一样。国大党采取了社会主义的经济制度,但印度的社会主义又与苏联中国不同,印度的社会主义改革是温和的改革,不同于中国的激进改革。

  印度虽然与当时的中国一样,也采取计划经济,制定5年经济计划,把铁路银行等关乎经济命脉的大企业收归国有,但经济改革比较温和。比如,没有没收地主的土地,只是限制地主拥有土地的数量。没有强制没收或强制公私合营私有企业,而是实行私有制与公有制的混合经济。

  印度国大党长期实行有印度特色或温和的社会主义,其结果就是本来贫富悬殊的印度,变成了贫富差距比较小的印度,截止到2007年,印度的基尼系数也只有0.36,与英国澳大利亚相当,属于贫富差距比较小的国家。

  印度国大党实行的社会主义,把印度变成了一个贫富差距比较小的国家。而正是由于印度的贫富差距比较小,这才是印度政治能够长期稳定的根源。

  中国古人说“不患寡而患不均”,“患不均”的原因在于,这种“不均”将导致社会动乱。所以,一个社会,动乱的原因并非民主,而是“不均”。

  印度建国初期的国大党改革,是一个非常理性并且明智的改革。她没有采取中国的激进社会主义改革措施,而是采用了温和的社会主义改革方案,这种举措避免了资产阶级发动军事政变。

  如果考察孙中山先生的治国方略,就会发现,其治国方法与印度的国大党几乎如出一辙,就是民主加社会主义。

  但可惜的是,孙中山先生去世过早,其继承人汪精卫与蒋介石发生了政治分歧,一个太左,一个太右。结果是极右的蒋介石武力战胜了汪精卫,中国从此进入了长期动荡,也给日本入侵造成了可趁之机。

  印度国大党采取的温和社会主义政策,团结了大多数的资产阶级,团结了大多数的富人,使人数极少的大资产阶级与大地主阶级陷入了孤立,他们发动军事政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试想,北伐期间,如果当时的共产党与国民党左派,不采取过左的政策,不因此而激起了右翼的军事政变,中国的历史也许可以改写。

  与印度的民主稳定相反,上个世纪的拉美国家却是军事政变频频,几个拉美的民主国家几乎都变成了军事专制独裁国家。

  拉美的民主国家变成独裁专制国家,与古罗马共和国变成帝国一样,都是由于经济基础决定了上层建筑。当拉美国家的社会财富集中到了极少数人手里,这些大资产阶级大地主阶级必然会要求一个代表他们利益的专制独裁政权,必然会要求军事政变推翻民主政权。

  当年在拉美发生的军事政变,最近几年又在泰国上演。可见,历史的规律还在起作用。

  除了拉美以外,再谈一下最近几年的印尼与菲律宾。

  印尼独立以后,当时的印尼国父苏哈托也想走与印度一样的道路,即民主加社会主义。但苏哈托的问题在于,他与苏联与中国走得太近,导致印共的发展壮大。印共犯了与当年的国民党左派与中共一样的错误,即执行过左的政策,最后导致右翼军事政变。

  印尼的民主化已经施行了十几年了,但我还是有一个担心,就是印尼的经济改革不要导致贫富悬殊,印尼的经济宁可发展慢一点,也要减少贫富悬殊。否则,经济发展不是带来财富被全体国民共享,而是被极少人占有,印尼就极可能再次走上专制独裁,社会再次动荡不安。

  而菲律宾新当选的总统图特尔特,未来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变成另一个大独裁者马科斯,这是菲律宾贫富悬殊的社会结构所决定的。菲律宾的大资产阶级一定会支持他,让其成为他们利益的代表。

  印度长期政治稳定的因素除了社会主义,还有另外一个因素就是民主。

  我注意到,在上个世纪,在本国实行社会主义与准社会主义,在发展中国家非常流行。实行准社会主义的除了印度以外,还有一些阿拉伯国家,比如叙利亚伊拉克利比亚等。

  说到这些上个世纪的准社会主义国家,就不能不提到这些国家的执政党阿拉伯社会主义复兴党。但与印度相比,伊拉克利比亚的阿拉伯社会主义复兴党已经不复存在,唯一存在的叙利亚阿拉伯社会主义复兴党,也处于战火之中。

  同样是执行准社会主义的政策,为何印度可以保持长期稳定,而伊拉克叙利亚利比亚如今却处于战乱之中?

  反对民主的人,说这是美国的缘故,是由于美国对伊拉克的入侵,由于美国在阿拉伯国家搞颜色革命。我不得不说,这些反民主人士的观点,是反马克思主义的。

  马克思主义认为,任何事物的变化,内因是主要,占主导地位的,而外因是次要的,是占附属地位的。

  同样,这几个阿拉伯国家的变化也是如此,外因是次要的,关键在于内因。

  这个内因是什么?我认为就是伊拉克叙利亚利比亚这几个国家内部,缺乏民主。

  同样是第三世界国家,同样是搞准社会主义,但印度政治上是民主制度,即三权分立,而阿拉伯国家则是专制独裁体制。

  当一个国家搞社会主义也好,搞准社会主义也罢,如果没有民主,权力就会不受制约,将造成两种灾难性后果:一种是执政者会利用权力来为执政者谋福利,财富越来越向执政者手中集中,造成新的贫富悬殊;一种是执政者越来越腐败,执政党变成腐败的政党,军队变成腐败的军队。

  阿拉伯社会主义复兴党执政的国家正是如此,再加上僵化的经济制度导致生产效率底下,失业率高居不下,人民更加不满,这才是这三个国家最后发生动乱乃至战乱的内因,也是根本原因。

  而同样搞准社会主义的印度,虽然也有腐败,但执政党高层的腐败很少,腐败基本发生在基层,执政党的合法性根基没有动摇。虽然经济也不好,但人民可以发声,不会受到打压,社会不是处于高压状态。表面看不太稳定,但因为社会压力可以释放,实际上反而更加稳定。

  与印度相比,中国也曾经有过长期的社会主义探索实践。中国改革开放比印度早,所以如今中国的经济GDP远超印度。但中国有两个巨大的问题,一个问题就是中国巨大的贫富悬殊,另一个就是中国缺乏民主。而且这两个问题在彼此不断地强化之中,即缺乏民主导致贫富差距加大,加大了的贫富差距又导致更加不民主。

  可以说,目前的中国处于恶性循环之中,一切只是靠高压在维稳。如果贫富悬殊继续加大,再加上经济恶化,高压维稳能否有效,值得怀疑。

  而印度,目前则处于良性循环之中。这种良性循环,一方面由于贫富差距不大,另一方面由于有民主制度,这两方面都是中国所缺乏的。

  印度目前虽然是偏右的人民党在执政,右翼政党的执政特点是重视效率而轻视平等,但民主的好处是,当右翼的执政党在执政期间,贫富差距有扩大趋势之时,人民就会换一个左翼的政党执政,来缩小贫富差距,保证社会在效率与平等的均衡中发展,而不是偏向一极。

  第三世界国家印度的民主成功与政局长期稳定,打破了反民主人士的两个谎言,即民主会导致动乱与民主会导致国家分裂。实际上,导致动乱与国家分裂的两大因素分别是贫富悬殊与缺乏民主,其中任何一个,都会导致国家动荡。

  而反对民主的最大集团,来自掌握社会大部分财富的少部分人,也就是在一个贫富悬殊的社会里高居金字塔顶端的那少部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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